事实上,真正对张贤亮经商产生巨大影响的是马克思的《资本论》。当“右派”的二十二年间,他翻阅了无数遍《资本论》,这在无形中练就了他历史唯物主义的处事态度,使他具有一定的前瞻性。“下海”后,张贤良便自觉地尽可能按照书里通行的市场经济规律办事。
当“知识产权”概念还不为国人所知的时候,张贤亮就已经意识到它的重要性了。张贤亮要恢复在镇北堡西部影城拍摄的著名影片的场景,将它们转化为旅游商品之前,主动付给影片场景设计者一笔不小的费用,以取得用它们的权利。刚开始时,设计者很惊异,甚至不敢接收,因为还没有意识到他自己拥有一种叫“知识产权”的东西。张贤亮坦言:“如果今天要我支付知识产权费,我将花数十倍甚至上百倍的费用。”
今天的张贤亮对于《资本论》有着更深一层的领悟,他调侃地说:“我现在已经到了马克思描绘的共产主义的最高境界——劳动娱乐化。我的工作就是娱乐,我的娱乐也可以是工作,对于写作、经商,我都只是抱着玩的态度。”
张贤亮的玩味心态直接体现在影城的景点设置上,这也是他要传达给游客的理念。他兴致勃勃地向记者讲述起影城里的精彩内容:“大食堂”里卖窝头,先领粮票,游客可以体验一把在计划经济时代有钱买不到东西的感受。此外,还开设绣楼招亲、影城驼铃、塞上马队、牛车驴的、陶艺制作、幸运射箭、千禧颠轿、戏曲献唱、吉祥迷宫、皇家靶场等参与性较强的娱乐项目。
在这里,你很难分辨是在演戏还是生活:一边有剧组扛着摄像机拍戏,一边是穿上戏装的游客表演“模仿秀”。
镇北“堡主”新思维
张贤亮的博客中有这么一段话:“写小说,我可以决定别人的命运,让许灵钧和李秀芝结婚,他们就结婚;让章永磷和马樱花最后没有结婚,他们就不会在一起。而经商呢?往往是你的命运、你的行为、事情的结果是由别人来操纵。所以,你必须在别人操纵的时候要学会反操纵……现在最麻烦的是土地问题,没人能想象我今年才拿到土地承包使用权,都十一年了。”张贤亮似乎更踏实了。
也许是源于那二十二年的被动人生,张贤亮有着强烈的改变欲望,无论是对于自己,还是镇北堡。
自从接手影城,他就是这里的主人。十四年时间,张贤亮始终按照自己的思路“创意”着镇北堡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没有张贤亮就没有镇北堡影城。
对于创业伊始的艰辛,张贤亮记忆犹新。他说:“办影视城时,我已经57岁了,我可以不做,当时,我的作品已经有27种外文译本,版税、稿酬够我花了,但我想找些事情做。可一陷进来,才知道这事不好干。在古堡里,一无水,二无路,三无电,连个电话也没有。堡内住着22户牧民,几千头羊。我到这里,有时一天也喝不上一口清水,喝的都是羊饮的水,是苦水。炎炎烈日,荒滩裸露,没有遮蔽,只好躲在一辆破旧的小车里,把四扇车门都打开纳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