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这种看法(垄断才安全)事实上是反人民的。党从来没有怕老百姓的道理。过去人民战争、游击战争到处打起来了,没有让战争私有化,没有说让正规军自己打仗去。这不是一个道理吗?不仅国有经济是执政基础,私有经济也是执政基础。共产党靠老百姓夺取政权,掌权之后也应该靠老百姓来巩固政权,这个观念没有变。
《新财经》:为什么这种错误的、有害的思想意识能站得住脚,而且好像还很有市场呢?
保育钧:这是因为有既得利益集团存在。
现在,垄断行业仅800万就业人口,每年的工资收入占全国职工总收入的一半以上。垄断行业能获得巨额利润,是因为资源几乎都是无偿占有。中国电信占用的空中频道拿钱吗?不。石油行业过去采油并不付费,现在也只交纳极少的费用,而且它们的利润不向国家分红。全民财产为什么不列入全民预算呢?垄断集团是打着维护社会主义、维护国家安全的旗号来蒙人。所以,下一步改革的重心就是要打破垄断。
《新财经》:《反垄断法》已经获得通过,将于明年8月1日正式施行,这能真正打破垄断吗?
保育钧:中国的情况是行政垄断,而不是市场竞争形成的企业大寡头垄断。国外是通过自由竞争,大鱼吃小鱼,最后形成几个大寡头,人家反的是这个垄断。而中国是行政权力无偿占有资源,还排斥民间资本进入,这个垄断最可怕。所以,我们的《反垄断法》应该把反行政垄断作为核心。现在,垄断集团坚决反对反行政垄断。它们借口这是中国特色,试图掩盖它们的既得利益。
《反垄断法》第一是要把反行政垄断写进去,第二是要明确由谁来执行,这是两个层次的问题。让垄断部门自己来执行是不可行的。至于让谁来执行,现在还争论不清。将来国家应该有一个专门反行政垄断的机构,比如成立国家公平竞争局。谁反谁这个问题不解决好,就乱了套,没成效。
政府职能要转变,国有资本要重新布局
《新财经》:在方针政策层面上,我国民营经济的生存和发展主要有什么理论支撑?
保育钧:主要是两个理论。第一个是1987年中共“十三大”提出的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理论,它解决了民营经济的合法性问题。初级阶段的经济还不发达,我们的社会主义还不合格,决定了生产力的多层次,所以要有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。当时的表述是“私有经济是国有企业的补充”,这就解决了合法性问题。第二个理论是邓小平南巡以后,1992年中共“十四大”上提出“中国的改革目标是建立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”。
现在民营经济要求平等竞争。为什么平等不了,就是因为既得利益群体。这就涉及政府权力的问题。正常市场经济条件下,应该是市场配置资源,但现在实际上是权力在配置资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