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营企业融资难,是众所周知的事实。解决这一难题,自上而下,叫嚷了不知多少年。如今,为国家作出巨大贡献的民营企业,仍在缺血中艰难生存
2009年,中国GDP成功“保8”,天量信贷投放功不可没。然而,继续依靠货币驱动型的增长方式,潜在的风险越来越大。中国应当尽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,给国有商业银行深化改革创造良好的外部环境。同时,真正放开民营资本进入金融领域。
货币驱动 效率不高
这些年来,中国经济增长越发依赖投资拉动。2009年,投资的贡献超过92%。投资的形成,一方面来自银行放贷,另一方面来自储蓄。
先看贷款。2009年银行贷款主要流向三个方向:一是通过地方融资平台流向地方政府项目及地方政府所属国有企业,截至2009年末,地方政府融资平台贷款余额为7.38万亿元。二是房地产企业:2009年,房地产开发企业贷款11293亿元,增长了48.5%。三是个人住房按揭贷款,大约1.4万亿元。
这些贷款隐含的风险不可忽视。政府投资项目多为“铁公基”,大多要分期建设,分期投资。假如一期建设需要投资1万亿元,二期投资就得在1万亿元以上,三期需要的资金或许更多。对于银行而言,将贷款投向这样的项目,必须连续不断地增加贷款,否则,项目成了烂尾工程,损失的还是银行。更何况,项目何时盈利,还是一个未知数。
再看M2(广义货币供应量)的情况。我国学术界一般用M2/GDP 比率来衡量金融深化的程度。其实,它还可用来衡量金融风险及经济效率。从图中可以看出,我国M2/GDP数值自1978年以来持续上扬,特别是从1993年开始,M2/GDP数值超过100%,并保持在150%~190%之间。
由于货币流通速度是 M2/GDP 比率的倒数,因此,M2/GDP数值的持续上扬,意味着货币流动速度持续下降。也就是说,货币的使用效率是下降的。
因此,至少可从金融层面证实一个事实:我国企业总体资金利用效率不高,生产经营仍处于粗放阶段,GDP 增长需要依靠贷款投入。从这两者增量对比角度分析可以发现,我国GDP 增长需要更多的货币来推动。这意味着,如果国内企业效率得不到根本改善,其占用的银行债权很有可能转化成不良资产,并将不断累积和膨胀。
可是,这个问题目前尚未引起重视。2010年3月,中国货币供应量(M2)突破65万亿元,流动货币供应量(M1)22.94万亿元,M1已经超过美国的2倍。而美国的GDP是中国的3倍多,可见,人民币的泛滥及严重高估程度。
未来几年,系统性金融风险可能成为中国经济快速增长的最大难题。
金融管制过度
经济增长过度依赖金融或货币推动,是金融体制改革尚未完成的体现。 第一,政企不分依然存在。银行愿意将贷款发放给政府项目,固然有基于政府担保、预期风险较低的考虑,但政府干预的因素也不容否认。
从微观角度看,现在的银行均建立了风险评估系统,放贷之前有一套评估和审核程序。政府项目,良莠不齐,银行从主观上也有选择倾向。但是,由于政府的干预,有些贷款是被迫发放的。
亚洲金融危机爆发后,中国开始明确要求地方政府减少对银行信贷的干预,《担保法》、《公司法》等一系列法规对地方政府融资行为进行了约束。但是,银行始终未真正脱离政府干预的手掌。道理很简单,在银行高管的任免方面,股东大会、董事会、监事会的权力非常有限。
2009年底发生的徽商银行行长任命事件,就是典型案例。2009年12月16日,徽商银行召开董事会,宣布现任徽商银行执行董事、行长李和“停职”。徽商银行是城商行领域第一家联合重组的省级银行,李和是作为市场化招聘的高级管理人才,但他并不属于安徽省管干部。由于当时徽商银行由安徽省副厅级单位提升为厅级单位,徽商的主要领导将升为正厅级干部,所以,就发生了李和被“停职”的一幕。
所以,银行的高级管理人员都是政府任命,一旦政府需要贷款,行长宁愿得罪董事会和监事会,也不愿得罪上级行政部门。
从广义角度看,中央刺激经济政策出台之时,要求各银行大放贷,是一种典型的行政干预。
第二,分业经营的管制尚未完全放松,盈利过分依赖存贷差价。银行的收入来源有三大部分:负债业务、资产业务、中间业务。存贷利息差收入属于高资本消耗业务,比较国外银行,我国银行息差收入占据全部银行收入的80%,而中间业务收入占比仍然很低。目前,银行除了以增加贷款规模来扩张其资产负债表外,其他的增长方式少之又少。银行被迫想方设法扩大贷款,特别是政府项目、国企项目及个人房贷。
第三,金融市场结构尚不够优化。国家目前还没有放开民间资金进入金融领域,2005年出台的“非公36条”提出“允许非公有资本进入金融服务业”,但是,五年过去了,民营资本进入金融领域并没有取得进展。
5月13日,新出台的“新36条”再次提出“允许民间资本兴办金融机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