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环保意识不强烈,如果经济发展模式不转变,如果唯GDP论的政绩考核标准不调整,环境就还会继续恶化。没有了环境,就算我们赢得了GDP,意义何在
先来看一组数据:目前,全国有70%的江河水系受到污染,其中40%已基本丧失了使用功能,流经城市的河流95%以上受到严重污染;3亿农民喝不到干净水,4亿城市人呼吸不到新鲜空气;1/3的国土被酸雨覆盖,世界上污染最严重的20个城市中国占了16个。
数字触目惊心。而这,正是中国经济高速发展的另一种“收获”。改革开放三十多年,中国经济发展的高速度让世界瞩目,GDP节节攀升;而另一方面,我们的资源消耗速度、环境污染程度同样令世界刮目,居住环境正日益恶化。为了GDP的连年飙升,我们付出了巨大的环境代价。在中国的GDP增长中,至少有18%是依靠资源和生态环境透支获得的。我们的生存空间正一点一点被昂扬的GDP蚕食。
要GDP还是要环境?这原本不应该成立的问题,如今却成为我们最艰难的抉择。
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们似乎陷入了一个误区,认为发展经济与保护环境是对立的,认为只有先发展、先污染、后治理这一条道。于是,我们盲目追求GDP,而置环境于不管不顾,甚至以人民的健康、生存空间,甚至是生命为代价,为的只是享受那虚无的数字游戏带来的快感。
昂扬GDP背后血的代价
7月中旬,又一起污染事件引发广泛关注。国内最大的黄金生产企业——紫金矿业旗下的紫金山铜矿湿法厂污水池发生渗漏,污染了汀江,部分江段出现死鱼。据初步统计,汀江流域仅棉花滩库区死鱼和鱼中毒就约达378万斤。
铜矿渗漏,殃及池鱼。周围的居民会不会也有“铜中毒”的危险?对此,该矿所在的福建省上杭县防疫站副站长傅卫国说,鱼对水中铜含量的要求比较高,当达到0.1毫克/升时,鱼就会出现中毒甚至死亡的现象;而铜是人体必需的微量元素,即使饮用水中铜的含量超过1.0毫克/升,也仅仅会令水出现一点点颜色而使人厌恶,但不会引起人体中毒。
傅卫国副站长很幽默。按照他的逻辑,当地群众还应当感谢污染企业给他们“补铜”才对。事实上,正因为铜是人体必需的微量元素,所以不能过量摄入。铜作为一种重金属,在人体内很难代谢,具有很强的“累积效应”,因而长期饮用铜元素超标的水,很容易导致人体慢性中毒。所以,傅卫国副站长不可乐观过早,更不能轻易下结论,有没有问题,还得从长观察。
紫金矿业污染事件不是个别现象,毒倒些许小鱼小虾也还算是轻的,近年来,各地恶性污染事件频发,噩耗不断传出。污染,已经严重威胁到人们的健康甚至生命。
2009年8月,陕西东岭集团冶炼公司排放的铅,造成山西凤翔县两个村庄615人儿童血铅超标,其中166人属于中度、重度铅中毒。
东岭事件爆出数天后,湖南省也爆出一起类似事件。湖南省武冈市一家冶炼厂造成附近1300多名儿童铅中毒,受检的近2000名儿童竟有七成血铅超标。
因环境污染导致的中毒事件不断发生,上述两起事故不过是冰山一角。
此外,日益污染的环境也导致部分疾病的发病率逐年上升。近年来,我国肝病和肺癌的发病率大幅度上升,“很重要的一个原因,就是环境污染。水污染与肝癌发病率上升密切相关,而空气污染是导致肺癌发病率上升一个主要原因,这是医学研究证明了的。”北京工商大学世界经济研究中心主任、绿色经济研究院院长季铸对《新财经》记者表示。
经济的高速发展原本应该给人们生活带来福祉,如今却正在挤压人们的生活空间,甚至剥夺人们的生存权利。于是,有人将衡量经济发展的重要指标GDP描述为“带血的GDP”、“黑色GDP”。听上去很刺耳,但这是事实。不幸的是,这样的事实尚未引起社会、政府的足够重视。警钟尽管长鸣,但却看不到可能改变的迹象。
从沿海到西部 污染一个都不能少
改革开放的三十多年,是中国经济大发展的三十多年,也是污染大跃进的三十多年。而且,哪里先发展,哪里就先污染。中国经济从东部沿海地区开始发迹,污染也从那里开始。珠三角、长三角是改革开放的排头兵,经济率先昂头,与此同时,污染“成效”也很显著。珠江污染了,长江污染了,太湖污染了,2007年夏天,太湖蓝藻泛滥导致江苏省无锡市“饮用水危机”的情形还历历在目。
如今该轮到西部了。今年是“西部大开发战略”实施十周年。近日,党中央、国务院在京召开了西部大开发工作会,会议系统总结了西部大开发十年取得的巨大成就和丰富经验。需要提醒的是,有关部门在统计经济发展成绩的同时,也不能忘了算一算污染这笔账。
对于西部发展而言,过去的十年仅仅是个开始,接下来,开发将往纵深发展。如果我们的发展模式不变,污染模式也将照旧。广袤的西部地区在承接东部经济发展能量的同时,也必须做好污染蔓延的准备。很多人对比表示担心,比如季铸教授。
季铸在自己的博客中写道:“西部大开发=大卖地=大污染=大破坏”。中国西部生态十分脆弱,三十多年